December 14, 2014

《戀戀風塵》觀後感

我們佇立風塵中,但對於風塵,我們也交織著酸甜苦辣,戀戀其中。


從電影的定格和剪影,有幸窺探台灣的80年代風情,以及當代人的生活面貌,加上台灣與大陸當時緊繃的關係;道理如同馬六甲導演林麗娟用影像長片《理髮店的女兒》,把公元兩千的馬六甲老街和Kg Lapan定格儲存起來。

今天已是重點旅遊區的九分,能夠通過侯孝賢的《戀戀風塵》,還原這座80年代的採煤小鎮面貌。礦工們乘小貨車進入礦坑、和礦主爭取的談判和恫言罷工過程、以及充滿自然風情的九分,那滿山的青山綠野、橋樑,以及舊式的台北火車站,說出了台灣在80年代的經濟起飛,年青人懷抱夢想北上到台北打工,結果卻不盡一回事的城鄉對比寫照。


那時的社會始終是單純的,工作的選項也單調。學識普通的男生,從事的只是印刷廠員工,如男主角阿遠成天看著響著機器聲的印刷機,以及後來薪水稍高的送貨員,女生學做裁縫;而不是像今天的網店、咖啡館、服務員等。


但從電影畫面,我看到了社會的單純。北漂的年青人都自行煮食,晚餐時間遇到朋友來時,一句話“你吃了沒有”,還沒吃飯,就加個碗和一雙筷子,盛著熱騰騰的白飯,配上桌上的滷蛋或青菜豆腐等,菜餚不說豐盛,卻看著我肚子都餓了。當時的社會,可說奉行著“簡單就是福”的基礎。

年青人總懷抱夢想,期待能在大城市力爭上游,不介意在台北和友人合租同房。在講求個人隱私的今天,有工作能力的打工族總會找個單人間,房租貴點無所謂;但在那個物價不高,薪水也不高的80年代,湊合湊合也就成了。

1986年侯孝賢拍這部電影時,我才3歲。一個小娃娃眼中的80年代毫無記憶,幸運的時,能藉由今天影像的重塑和還原,重現那曾有過的80年代。

1986年的歷史,也許不知道它將於下一年,迎來台灣歷史的重要時刻,即1987年7月15日小蔣宣布的台灣解嚴,結束了人類歷史上最長的戒嚴時期;於是,《戀戀風塵》的拍攝和播映,從後世看來,趕上了歷史的大浪潮。

在我印象較深刻的,是台灣國軍對大陸同胞“積極”伸出的友誼之手。電影拍到一艘中國漁船,因遭風浪而被逼在台灣屬地金門島靠岸,結果被帶往島上的軍營。

軍隊班長親切問候船上的一家4口,並迫不及待提供熱饅頭、發動服役子弟兵送上各種物事,包括收音機,連阿遠也把爸爸給他,帶有珍貴紀念價值的打火機一併送了過去,藉以展示台灣人民對大陸同胞的熱情友善,也帶有一股向對岸“炫耀”台灣物資豐富的意圖,以為向大陸人民的心理戰?

今天的大陸對岸廈門,高樓大廈和蓬勃的城市發展,把還是小鄉鎮的金門給徹底比了下去;對比早期台灣政府不停向大陸人民的喊話,『自由中國』VS『共產中國』,應驗了“十年河東,十年河西”這句話,若在金門看回“反攻大陸”的口號,除了歷史的滑稽,也撫摸著兩岸政治。此為後話。

電影在講到台灣和大陸的關係,也藉由阿遠在被抽中兵單向送貨老闆辭呈時,老闆分享當年當兵的經歷。“以前被抽中當兵啊,整家哭得死去活來,以一條街為例,同條街去的30多人,只有4人活著回來,其中1人還成為瘋子。”老闆很幸運,是正常活著回來的3人。

“當時進入森林,患上許多病,沒有特效藥,我們只能看著患病的兵士死去。台灣兵死在大陸屍體運不回,於是我們把死者的手臂砍下,把手臂的肉刮去,用火把骨頭燒成炭枝,插在背上帶回來,我自己就插了好幾支,當時不覺得害怕。”

老闆用很平實的語調,把戰爭的殘酷和小人物的身不由己帶出來,並羨慕80年代當兵的年青人,“好像是去讀書,不會面對死亡,沒什麼好擔心的。”

電影也對比展現出舊時代的人情味,除了圍在桌子一起吃飯的氣氛,阿遠在承受被印刷廠老闆娘的經常性責罵,以及送貨老闆在阿遠雖只做了12天工,卻發給他一個月薪水和當兵的利市、及印刷廠老闆告訴阿遠,如果找不到工還可以回來,折射出一個時代的待人處事道理。

電影的最後,阿遠的女友阿雲在和阿遠通信兩年後,竟然愛上送信的郵差,並和郵差男友辦理公證結婚,這項兵變的打擊,令在軍中的阿遠崩潰痛哭,“老婆是別人的了,回去有什麼用”,最後因阿公來信的勸慰“緣分無需勉強”,而有釋懷之意。


影片結尾以阿公向阿遠分享種番薯必須除藤,否則番薯長得很小的一番務農體驗為終,我還看不出侯導以這段話為劇終的用意。好電影不會告訴你故事結局,而是要你以本身的想法和經歷,去拼湊出你對電影的想法,這是我認同侯孝賢的電影功力。

金門,作為阿兵哥服兵役的地方,自然有性服務提供。從阿兵哥們打桌球時的對談,“今晚要去找幾號...”,對比悶在一旁的阿遠,阿遠已經好多天沒收到阿雲的來信,同事們都取笑他鬧兵變。也許,阿遠心裡也有底,他抵受不住這種鬱悶感,而跑到廁所大吐。

看藝術電影的精彩,在於導演或故事人不告訴你,而由觀眾憑著自己的意境去猜、去想像、去推測;當然,前提是也不能太過抽象般的高格調,否則一般觀眾看不懂。

只有從『看不懂』中,摸索出那『看得懂』,那股喜悅絕對強過現今電影的動作和特效畫面。

對於《戀戀風塵》,與其說是藝術電影,倒不如說是“時代電影”,因為通過電影鏡頭,我看到了一個時代的產生,生活在那時代人的情感交織和生活,以及錯綜複雜的歷史交織。

戲中的男女主角,被素人女主角辛樹芬給吸引,辛樹芬有股清純的氣質,而且臉上帶有小酒窩,不管是當年和現在,對男性都會有一種吸引力,就如張藝謀拍的一些電影,也會找出一些清純未成名的女演員來當第一主角。


而飾演阿遠的王晶文,是位文化大學戲劇系學生。他同樣是在畢業前夕,被發掘的素人演員,《戀戀風塵》是他個人電影史上,唯一演出的電影。其劇中表現相當平穩和內斂,把阿遠的情感都梳理得相當到味,特別是劇終當阿遠知道阿雲已是別人老婆,在被窩中痛哭情緒崩潰的那慕。

p/s:這是我的電影部落格,第一部不在電影院看的電影。是的,就是大屋子的《經典電影系列分享》,感謝麗娟惠借的電影DVD,以及大屋子老闆A Wai的場地和完善的影音設備。


《戀戀風塵》是部好電影,值得一看再看。好電影有重複看的價值,特別是不告訴你主題和中心思想的好電影,因為每一次看,憑著不斷變化的個人經歷和觀察,你同樣會從好電影中,得到許多不曾有過、卻能深深烙印的體會。

-----

December 9, 2014

《Love, Rosie》觀後感

錯過一段愛情,會是怎樣的結局?

原來,錯過,是為了以後的“得到”。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?

《Love, Rosie》是一部拍得不錯,也容易消化的愛情小品,由標準的俊男美女(Sam Claflin和Lily Collins)搭檔主演。台灣譯為《真愛繞圈圈》,把錯過、最後又得回的愛情,在戀愛旅途中的那道轉圈圈,詮釋得非常傳神。


片裡的英式笑點和幽默,也拍出了西方人的生活價值觀和父母對小孩的愛,從電影窺探西方人的生活和相處態度,不失為一項收穫。

雖說男主角Alex在英國高中畢業後,獲得美國哈佛大學錄取,鏡頭間中轉移到美國,但全片以英國背景為貫穿,可看出英國人的幽默和風趣,特別是女主角Rosie父母在得知本該有大紅前途的女兒未婚先孕後,沒有大吼大叫,反而盡力協助女兒待產,並照顧生下的孫女。


Alex在片中飾演的高材生,在美國邂逅了女生,交往期間住在高檔公寓,卻被這段感情折騰;有孕在身的Rosie向Alex隱瞞了同樣被美國波士頓大學酒店管理系錄取的事實,也把要開酒店的夢想給擱置,但在懷孕期間、孩子出生鬧出的笑話,以及西方父母對未婚先孕沒有如東方人般的“打打殺殺”,使得Rosie無需承受單親媽媽的壓力。


劇中先以一班高中生為鋪陳,高中畢業派對搞出“人命”,似乎是年輕人的一種常態。Alex和Rosie為青梅竹馬的一對朋友,奈何雙方都沒有明確表白,尤其Rosie更是把愛意收在心裡,直到Alex被一名女同學Bethany的美貌給吸引,Alex並向Rosie請教該如何贏得美人歸,結果Rosie生悶氣,最後被男同學Greg給約走,自那一夜改變了她的一生。


高中畢業派對的夜晚,避不開“做愛”環節。Rosie和Greg的第一次並不愉快,因為Greg竟然把保險套脫落在Rosie的陰道內,這種罕見的事例,令Rosie尷尬不已,第一個想法便是打電話給Alex求救,但此刻的Alex正和Bethany在纏綿著,少年人的第一次在重色輕友的情形下,Alex忽視了Rosie的求援,而Rosie在電梯內尷尬地向Alex道明事實時,碰巧被在旁的一名男子聽見,尷尬場面令觀眾笑成一團,導演用典型的西方幽默,來點燃電影的笑點,這點可取。

Alex的同學取笑他為“Machine”,意思為一台做愛的機器,這也是得以長存的笑點。

Rosie在那夜的初體驗中意外受孕,而Greg不知去向,直到N年後方忽然出現。當然,Greg不是一個稱職的男子,他回來以他的好身材,激發了Rosie的性慾。導演安排了Rosie在沙灘中拿著冰淇淋準備給女兒Katie,在看到Greg赤著上身和女兒玩,被Greg的身材給吸引,連手上的冰淇淋也“扭頭”掉了下來,好笑之餘,交待了Rosie也是擁有性慾的正常人。


如之前被小女撞破她和一名初認識的警察在房內搞SM性虐,被手銬著床腳,卻必須舉著床腳走在街上尋求開鎖的畫面,見識了西方導演對性的不避忌,性不是骯髒的,性其實存在我們的日常生活,我們需要性,我們對性有慾望,不需要對性感到尷尬、難以啟齒。

Alex在美國畢業後事業有成,卻飽受女朋友神經質的折騰,最後被查出未婚妻和其他男子有染,Alex憤而結束這段感情,並回到英國,尋求和Rusie重新開始。而Rosie因發現Greg偷吃而,也結束了“重新開始”的婚姻後,最終也和Alex開始那錯過的愛情和婚姻。

------

December 8, 2014

《The Book of Life 》觀後感

用歡樂、色彩和活潑來說“死亡”,死亡變得不那麼可怕,而彷彿是一道重新開啟生命的旅程。

對動畫片沒有很愛,會接觸《生命之書》這部卡通電影,來自於影評人的佳評,加上劇情藉墨西哥亡靈節(the Day of Died)來探討“死”,倒使我有興趣購票入場一探究竟。


這部電影,其實是拍給大人看的。當人越長大時,卻對“死”有更多避諱,這是因為每過一天,就距離死亡越靠近一分嗎?

我不確定電影院里內的小朋友們,是從什麼角度來理解這部動畫片,也許是男主角鬥牛士Manolo和公牛對決的場面和笑料,或色彩斑斕卡通人物的出場;

但對成年觀眾來說,導演沒有把“死”說得很沉重,反而根據墨西哥人的說法,人死後會去到兩個世界,如亡靈仍被在世者記得,白話說的“活在生人的心中”,就能在記憶世界享有和樂;反之則被降打落至冷冰冰的遺忘世界。

電影有趣的是,通過記憶世界和遺忘世界兩名掌管者的打賭,遺忘世界的掌管者千方百計要脫離冰冷的屬地,而作弊把他的法力投給打賭的男主角將軍。


電影其中一幕,墨西哥人會在亡靈節的這天,到逝世親人的墓前守靈。如果他們對往生者仍有想念之情,亡靈便會“上來”和親人一起。

就如逝者的亡靈這麼說,“我們還能留在記憶世界,是因為凡間的親人還惦記我們;當哪一天他們不再記得我們時,我們便消失了。”


這段話說得很妙,對於頗值得敬重之人,儘管他死去已久,但他的精神卻永遠活在人們的心中,歷久彌新而不衰,這便是我們常說的“有些人死了,卻像活著。”就像嫲嫲今天還是活在我心中的道理一樣。

事實上,我們不知道人死後,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延續生命;但在我們的心裡,若對那最愛的親人,總是會讓他/她活在我們的心中,就像他/她不曾離開過我們一樣。

若一個人在世只為了自己的金錢利益,最後雖留下一大筆遺產給子孫,但他的價值理念卻是空泛,子孫在花用了他的身家財產後,對他又會有多少思念之情呢?所以,他在死後便不能在記憶世界(天堂)生活,而是在冷冰冰和殘酷的遺忘世界(地獄)。

這是這部卡通的珍貴之處,說教的意味也不濃,卻頗值得深思。

導演以簡短的一句話,帶出人死後或上天堂、或下地獄的情況和原因。裡頭其實也有那“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”的哲學思考。

男主角Manolo來自鬥牛士家族,有著善良和純潔的性格,熱愛音樂和相信音樂能感動人心的他,血液裡也有那鬥牛士的天賦。唯他始終不願殺死公牛,而施計讓公牛撞向圍牆暈倒,被視為是不勇猛的鬥牛士。


Manolo的父親,對無法成為真正鬥牛士,繼而繼承家業的Manola感到擔心。他感到沮喪,想方設法要讓兒子成為真正的鬥牛勇士,這又令我想起《為自己出征》的武士,想要嚷兒子克斯繼承他的武士事業,但克斯卻對從事武士興趣缺缺,使得武士滿懷憂愁。

很多時候,大人自己把很多期望投射在孩子身上,有沒有去思考孩子的感受與需求呢?

結論:這是一部色彩斑斕的動畫片,熱鬧有餘,也帶出一些對生死的訊息,以及勇氣、善良、擇善固執、機智、現實地位(華金的勇士地位,對比Manolo的“不及格”鬥牛士)等元素,值得一看。

-------

《太平輪》觀後感

在大時代的變革中,小人物只能身不由己,任憑那大時代的浪潮給帶到茫茫無盡處~

在中國近代史的大時代變動,我對從抗日戰爭開始的較有印象,延續至4年交戰的國共內戰。那驚心動魄的逐鹿中原,一個坐擁統治數萬萬人民的國家元首老蔣,最後因戰事的失利退守台灣(國府遷台),偏安於東南一小島,眼看“反攻大陸”無望,只能在共黨掀起“大躍進”、“文化大革命”等荒謬社會運動時,以“中華文化的正統”自居;

當然,新中國成立後的社會運動和持續的階級鬥爭,以及“老頭子”在台灣所搞的肅清,這些都是後話。本文要談的,畢竟還是由國共內戰所掀起的“大時代效應”。

會買票進電影院看吳宇森執導的《太平輪》,先決是被國共戰爭的電影畫面給吸引,但願有機會能觀賞堪稱國共內戰的史詩電影《大決戰》。我這人,偏偏就對那場改變中國近代史的國共戰場,有著難以解釋的興趣和投入,尤其是涉及該大場面的影視劇集,更沒有我不捧場的理由。


《太平輪》由許多電影大卡主演,男觀眾入場看宋慧喬、女觀眾看金城武,還有一位國軍軍長黃曉明、歷經風塵的賣身女子章子怡,湊成2男2女的俊男美女組合,養眼指數自不在話下。


在看電影前,先上網搜尋了“太平輪”是怎麼一回事,原來是一艘於1949年1月27日,在浙江舟山群島和貨輪建元號相撞沉沒的客輪,災難場面堪比經典《鐵達尼號》。話雖如此,如果吳宇森在呈現《太平輪》第二集時,讓觀眾看到熟口熟臉的“中國式鐵達尼號”畫面,那將是吳導的失敗。

第一集完全沒有碰觸到太平輪沉沒的畫面,而完全交由第二集主持。吳宇森在劇終時,花足心思呈現第二集太平輪沉沒的畫面,並打上“敬請期待第二集”的字樣,此舉也未免畫公仔畫出腸了,反倒使得第一集淪為第二集的《前傳》,既然如此,倒不如先上映第二集的沉船,過後才上映交待和介紹人物出場的《前傳》,同樣可以展現那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和戰爭畫面,例如《魔戒三部曲》的成功,催生了導演開拍《哈比人前傳》。

秩序上的顛倒,反倒顯得第一集不管開拍得多用心,也只能是第二集的“大配角”。看電影不同於電視劇,觀眾對於一部電影要分兩次看,顯得沒有耐性,既然電影以沉沒的太平輪為號召,就有必要在首集突出重點,而不是讓觀眾進場,彷若看第二集的“劇情介紹和人物出場(登上太平輪)的交待”。


也幸好,沒有抱太大期望去看《太平輪》,反正一開始就是閒來無事,準備看國共戰爭的場面,吳導在這點滿足了我,只是散場後腦袋有點空,對於吳導東抓一些愛恨情仇,西點一些分離、民族、戰爭、家庭的元素,著力點似有一點不似一點,只能達致一個“當商業片看就好”的結論:熱鬧有餘,後續(思考力)不足。


電影的聚焦盡在上述4名大卡,我反倒對裡頭飾演通訊兵小隊長佟大慶的佟大為印象深刻。這是一個充滿喜劇感的小人物,當然他已是中國影視界的響噹噹人物,演技好不在話下,但發揮空間有限。

雖然在刻畫戰時為了矇騙家眷糧的小人物心態,最後敵不過良心的責備,而向上司黃曉明坦白,並承擔為黃曉明當信差,送東西倒台而登上太平輪的任務,但總覺得佟大為的演技似乎被“壓抑”而無法真正發揮,和章子怡的感情戲份也只是蜻蜓點水,儘管畫面交待得相當多。

這是電影失敗的地方,明明導演已鉅細靡遺交待了許多東西,為何觀眾的殘存印象,還是停留在那“蜻蜓點水”似的剪影中呢?

在交待宋慧喬作為軍長夫人,抵達台灣某地的日式居所時,畫面剪接得具有美感。那日式住宅的氛圍,以及風吹茅草茫茫的觀感,令我想起了魏德聖的《海角七號》,那日本殖民的風情,始終在有意無意間滲透。

而金城武和雅子的感情,以及金城武作為日治時期的台灣人,被徵召到中國大陸當日軍軍醫,並被送進奉天戰虜營和坐火車被遣送離開,都有著那日式(皇民化)的熟口熟臉。


章子怡在演繹于真這名無法擺脫命運的女性,是相當得體的,但要說演得很好則未必,以一名國際藝人的角度而言,表現只能是中規中矩。


黃曉明飾演的國軍軍長,在刻畫“抗日英雄”變成“中國人打中國人”的民族橋段,以及將命不可違,“老頭子”(老蔣)下令原地待命的那慕,本該可以再煽情一點,或叫觀眾培養那“扼腕嘆息”情緒,讓知曉國共戰爭歷史的觀眾,有著那對歷史蒼茫的感懷,依然令人失望。

------
結論:《太平輪》不是一部非看不可的電影,有時間倒可以入場看看。對於第二集,排除了宋慧喬和金城武的賣點,對於注重故事和鋪陳的觀眾,同樣有那不看也無所謂的理由。

對吳宇森曾導演的《赤壁》和《赤壁2》,同樣覺得熱鬧有餘,後續不足。看來吳導始終在商業片的領域中躑躅,《太平輪》還是無法擺脫《赤壁》的影子,如金城武的“諸葛亮”、章子怡和“小喬”林志玲的對比等,會發現演員的演技和發揮空間,被局限在一個框框內。

p/s:書寫電影觀後感,得以暢快淋漓,乃不可多得,唯進影院看電影方有好心思撰寫。好片如《Lucy》、《一代宗師》,若只在電腦/電視前的小熒幕,則似乎有種為看而看的應付之意,惜哉~

--------

November 7, 2014

無處不風景(蝸牛教會我的事)

蝸牛過馬路,看似沒什大不了,但走在一條平時只在車裡呼嘯而過,而不會行走的路,這道忽然出現的風景線,還真給了我驚喜!


今早有機會從KPMG Tower步行回溫柔鄉,昨晚下的一場雨,驕陽在晨早未散發光和熱,城市中難得“恢復”古早未開發前的陣陣涼意。走在地磚砌成的人行道上,腳踩城市文明建設,眼前雖是高聳建築,但路旁栽種的林木,以及偶然低頭發現的亮麗風景線,給足驚喜。

人行道不多人走,正“專心”爬行的蝸牛,似乎沒發現我的出現。

因擔心蝸牛被人不慎踩扁,有股想把蝸牛搬到一旁的念頭;但又想,萬物有其定數,何況步行的行人不多,蝸牛正憑它一己之力在努力爬行,我又何需多此一舉呢?倒不如静静欣赏蜗牛那与世无争,只做好本分的姿态。

當靜極思動,正苦惱無處可去、或沒錢沒閒支撐出遊計劃時,何不把目光放在每天會接觸的一條路、一條河,看似呆板的日常生活,也許從開車換成步行時,原來“無處不風景”,只要心思慎密和敏感,一個抬頭和低頭、或是一個轉角,處處蘊藏驚喜。






(記Pelangi Damansara)

October 31, 2014

《Kill the Mesesenger》觀後感

必須承認,很多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理想/夢想,影視作品能作為一項(假設性)實現的投射。

《Kill the Messenger》是我第一部接觸,以記者為題材的電影。對一個經歷採訪生涯的新聞工作者,他在採訪線上多年後,才真正接觸到第一部關於記者的電影。這,似乎有點不可思議吧!

Messenger,中文翻譯為“信差”,馬來文為Utusan、berutus(前鋒報?)。把記者形容成“信差”,似乎無不可。

古時通訊不發達,除了採用“飛鴿傳書”傳遞信息,信差”是朝廷委任的官職,或快馬、或船舶、或水路兼差,傳遞朝廷公文和急詔。在印刷術發達,晉入出版報紙的時代開始,“信差”轉到了記者身上。晚清出版的半官方《京報》,雖標榜為中文期刊,但以登載政府公告為主,從政府專設機構抄下官方擬向民間發布的訊息,充其量只是一道公告板,十足的官方“信差”報。(如中共喉舌報《人民日報》、官方《新華社》,而我國的《馬來前鋒報》除了充當巫統喉舌,更站在操弄種族情緒和分化族群的“重要”崗位。)

如果記者只是一名“信差”,即俗稱的“記錄員”,那是缺乏批判思考和提出質疑的“抄寫員和錄音器”。不過,當記者深入追踪一項特別報導時,有人會把他的個人議程投在記者身上,把記者當成他的“信差”;自然,涉及利益的另一方不願讓陰謀曝光。於是,就有了《殺死信差》(Kill  the Meseenger)這回事。

電影中的信差最後死於自轟,背後實情如何,隨著Gary Webb的離世,而成為一道秘。

放諸西方和東方新聞採訪的區別,根本性就在於“批判思考”(critical thinking)。

東方標準看新聞工作,始終將採訪鎖定為一項“傳播”,即訊息傳播和宣傳的工具;但西方人眼裡的傳媒,則是政府、司法、和公民社會以外的第四權監督,也促成了了西方媒體工作者,在新聞專題報導上專業性的追根究底,對人權的追求、對法治/法律的堅持,以及最根本對於當權者的監督與批判。

在這樣的環境結構下,《殺死信差》這部改編自普利茲新聞獎得主Gary Webb的真人真事小說《Dark Alliance》,被搬上了大熒幕。

電影海報以頗堪玩味的方式,讓Jeremy Renner飾演的Gary戴上的墨鏡片,反映出美國白宮。白宮,除了是美國最高行政機關的代號,也是全世界對美國地位的崇拜與認同。可是,在墨鏡的背後,在那看不到的白宮,我們看到什麼呢?


---------
電影一開場,以系列美國反毒新聞紀錄畫面奪得觀眾眼球,敘述毒品對美國民眾造成的傷害,特別是對中低階層的黑人社群,並播放國家領袖矢言剷除毒品的宣言。

Gary作為加利福尼亞州一家小報《聖荷西信使報》(San Jose Mercury News)的記者,儘管報章的採訪線路,可能只是社區報的報格,但他卻關注起被拘留調查毒販的“人權”。


導演以電影畫面交待,Gary進入一所毒販居所,採訪毒販指控當局未經法庭判決就凍結他的資產,兩人忽然被破門而入的警方人員給逮捕,Gary把此事報導成新聞刊登,而使他名聲大噪,無形中也令他被相關人士“關注”。

打扮妖艷的性感尤物Coral Baca找上Gary,呈上陪審團的機密文件,原來她是一名被拘留毒販的女友,希望通過Gary的協助,把男友給救出。


要釣上新聞工作者的“餌”是什麼,那就是獨家新聞!Gary在氣憤於自己被Coral利用後,Coral回頭說了這麼一句話:“你以為我給你的是cheese,實際上我給你一頭老鼠!

隨著Gary對手上證物的抽絲剝繭,他發現了美國政府的驚天大陰謀!原來,美國中情局(CIA)和尼加拉瓜的毒販及反政府軍合作,將尼國的毒品輸入美國加利福尼亞一帶販售,而販售對象以中下階層的黑人為主,再把黑市販運毒品的獲利購買軍火,運回尼加拉瓜支持反政府軍的軍備。

在那意識形態鬥爭和美蘇冷戰的80年代,白宮無法通過國會,直接介入尼國內戰,但基於戰略與商業利益,美國政府卻默許、甚至縱容中情局這麼做,等於間接支持尼國的內戰。

美國會涉入一國的內戰,肯定涉及它的戰略佈局與利害關係。電影敢於挑戰禁忌和尺度,重提美國政府的這段往昔醜事,美國政府卻給予高度的自由創作空間,不予打壓和干涉;這樣的創作題材,在我國是不可能之事。

Gary在獲得女上司編輯Anna的支持後,飛往南美洲進行實地採訪,也訪問了相關人物,如潛入監牢訪問被關押的毒販、為毒販洗錢的當地銀行家,切深入隱藏在森林中,由叛軍控制的小機場等。不過,當他在把新聞公諸於世後,那些曾被他採訪的關鍵人物全一一否認見過他,銀行家也“永久性消失”,彷彿Gary飛去南美洲的採訪,如泡沫般消失的完全不存在。


電影通過Gary與Anna的合作關係,闡述了西方媒體中,編輯和記者在新聞製作的角色與位置;但在中文報,編輯只是一位打標和排版的人員,和記者的直線採訪工作扯不上邊。


電影詮釋出Gary在揭露真相後所面對的打壓,包括CIA特工的正面盤查與暗中跟踪、知名大報訪問CIA高管得出“假新聞”的反證、報館內部受到相關單位的彈壓,使得總編輯下令將Gary調離到加州的一個海邊市鎮,暫別那燙手山芋。


過程中,Gary過去的婚外情“理所當然”成為炒作的對象,以“證明”一名婚姻出狀況,甚或被指道德有問題的人,其所撰寫的新聞是欠缺公信力,完全是杜撰所得的。

新聞出街後,掀起加州非裔社群的沸騰。他們舉行示威請願,要CIA交待事情真相,最後迫使CIA總監與非裔社群對話和之後的下台。這也顯示了媒體在美國社會的影響力,媒體對於真相的報導,得到公民社會的支援與形成廣泛的影響力。這些在我國,同樣也是不會發生的,因為在公民社會不成熟的國家,人民還是將希望,寄託與政黨政治。此乃題外話。

用道德標準來放大和衡量一個人的品德與其言行舉止,合理化其所做一切乃不值得信任的做法,放諸四海皆準。如美國總統克林頓與白宮實習生萊恩斯基的性醜聞,使得克林頓繼尼克遜在1972年的水門案後,成為被彈劾的總統。所以,不要誤會美國向來所強調的自由平等理念,“性醜聞”依然可以成為政界一道有效打垮政敵的道德武器。

《小王子》作者聖埃修伯里便用一名“坐著等待探險家來報告”的『地理學家』,來說明這道理。故事中的『地理學家』對小王子說,他不需要出外勘察山川地形,『地理學家』的功用,是負責對呈上勘察地圖的探險家進行道德與背景調查,確認探險家的道德“正確”後,其所繪製的地圖就有公信力。

乍聽之下匪夷所思,但這樣的道德標準,其實在這個社會處處皆是。這是一個“高度道德化”的社會體制嗎?似乎,失去了“道德”,我們什麼也不是?但喬裝在道德糖衣背後的是什麼,你能看清嗎?


鬱悶難擋的Gary只好遵循上司命令,在海濱旅遊小鎮繼續他的採訪生涯。令人苦笑的鏡頭,Gary電訪相關單位,以撰寫一則警方馬匹因便秘而死的花邊新聞,述說了這名追尋新聞真相的媒體人員,如何遭到時不予我的苦悶。

不過,夜半闖入的一名前CIA特工,卻重燃了Gary的鬥志。在那暗夜似的懺悔中,該名前特工爆出了黑幕背後的故事,使得Gary矢言要放下一切,盡全力以追擊真相為使命。


Gary得到妻子和兒子的支持,他在公司年宴中的演講,儘管獲得台下一片掌聲和表揚,但他卻向編輯拋下一封辭職信,聲明他會繼續以個人身份進行調查式報導,也避免拖累報館。


(報館生態對於敏感新聞報導的台詞,總是圍繞在“萬一新聞出街會導致報館關門,而不論你所揭發的是真相或否,對廣大靠報館吃飯的同事們,因你一人的妄為,而得面對生計斷炊的困境。試問,你還有多大的勇氣和毅力去報導?)

--------
後記:有人批評,導演處理最後死於槍殺/自轟的Gary的電影手法過於草率,但電影劇終播出以真人Gary和他的小孩玩在一起的紀錄片,就是對Gary的尊敬。對於一個在採訪崗位上如此盡忠職守的新聞從業員,我們留給他的,不應是更多尊嚴與對其專業的敬重嗎?

以一名記者的角度看這部電影,所抱著的是崇拜眼神無疑。困於現實主義的我們總是被現實折騰的太累,把自己拋入黑漆漆的大熒幕內,也許,那會是一道工作之外的精神慰藉吧!

--------

吞噬

quote from Yise羅憶詩:

生活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慢慢吞噬我们的初衷

但也只有在迷失的这个时候,才能让我们看得更清楚,究竟自己想要些什么。

这是一段从迷失中找回自己的旅途,我的世界去繁从简,我低调地疯狂着.......

《100 foot Journey》觀後感

很少有一部電影,能令我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,特別是多番肚瀉,全身酸軟和肌肉疼痛時,還能如斯專注觀看。甚至在觀影的過程中,絲毫沒有看表,也對電影的播放至結束意猶未盡。不過,因為身體不適,難免在觀影過程中不斷擺動身子,甚至不小心踢到前座的椅背,實感抱歉。

《100 foot Journey》,這部講述一個印度家庭,如何融入法國社會的清新喜劇小品,也有典型勵志電影的“化不可能為可能”,使得故事主人翁一家Kadam family,能在法國一小鎮開設和經營印度餐館。

乍聽之下,法國人怎麼會去接受和自身文化格格不入的印度餐,更何況不是在國際包容度頗廣的首都巴黎,而是在一鄉間小鎮?

你可以說,這是一部探討食物的電影,探討在準備美食的背後過程中,那料理人的誠意和用心。

在開業過程中,Papa Kadam一家免不了和對面法國餐館的對峙與競爭,Papa和法國餐館老闆娘Madame Mallory的抬摃鬥嘴,到最後的互相包容和接納,令Papa Kadam和Madame這對上了年紀的歡喜冤家,從最初的你防我,我防你和相互鬥嘴,到最終的十指緊扣,那笑中有淚的故事。

當然,電影始終是電影,電影裡頭可輕易“化不可能為可能”;電影裡頭的橋段,能否存活於現實世界,還是一道疑問。

自然,主角Hassan的用心和學習態度,頗值得嘉獎和效仿,不愧對小朋友和後進是種勵志題材。

-----
電影以喧鬧的印度市集為開場,媽媽帶著小Hassan在市集中,搶過其他顧客,向一名賣海膽的魚商要完所有的食材。正當眾人競相出價時,小Hassan手裡悄悄捧著一枚海膽,津津有味地吃著生海膽肉。

魚商決定把所有的海膽都賣給Hassan的媽媽,因為他看得出,小Hassan對食物有著天賦異禀的鑑賞力。幾乎所有在食材中打滾的商人,對懂得欣賞食材原味的人,總有那一股的惺惺相惜。

(題外話:說到海膽,我生平吃過唯一的海膽,便是在紐西蘭的基督城。話說這南半球的海邊城市,有著許多豐富的海產。我對生冷的海鮮(生魚片Sashimi除外),其實是拒千里之外,但同行的香港友人大車,卻對海膽愛不釋手,抱著嚐鮮的心理,我試了一粒海膽,把海膽肉挖入口裡的腥味和滑溜感,令我迫不及待吐出;和電影裡小Hassan那津津有味的美感,完全判若兩人。)

海膽在印度料理要怎麼弄?電影鏡頭轉到Hassan的媽媽,在他們在家開的印度餐館裡,教導小Hssan把海膽肉混入印度咖哩內,從而使得充滿香料的印度咖哩,有著截然不同的海膽風味。創新,是小Hassan從媽媽身上學到的根基,融入了他往後成為米其林大廚,在巴黎國際料理店所學會的創新和研發。

忽然,印度選舉產生的騷亂,蔓延至Kadam家開的印度餐館。因為一名獲勝的候選人在餐館內用餐,成群暴民蜂擁而至,他們縱火、瘋狂劫掠、甚至殺人,Kadam一家沒命地逃,媽媽卻被困守火場中。Papa Kadam和一家人看著妻子與媽媽身陷火海卻無能為力,一顆心都要碎了。導演在這一幕處理得相當悲情和感動,赚人熱淚不少。

一家人離開帶給他們傷心難過的家鄉,遠赴倫敦,在希思羅機場旁的一棟房子歇腳。Hassan身為大哥,有必要承擔母親的廚藝,電影用倒敘的方式,形容他搭了一個簡陋的棚子賣吃,卻逢每次飛機低飛過捲起的大風,把棚上的雨水給澆滅煤氣明火,氣得Hassan大罵,也是種黑色幽默。

後來,Papa Kadam決定帶著一家人離開倫敦,到歐洲大陸去碰碰運氣。他們把車子開上英倫海峽的渡輪,航向彼岸的荷蘭,尋找另一片天。

在荷蘭關卡的盤問中,導演幽了英國和歐盟共同體的隔閡關係一默。理所當然,一個印度裔家庭要踏入歐洲,將面臨移民局官員的種種刁難和猜疑,移民官卻在Hassan說了一句話而放行,“因為我發現倫敦的蔬菜沒有靈魂,所以,我來到歐洲,是要尋找那能感動我的食材。”

短短幾句對白,導演卻足以勾勒出英國與歐洲大陸的矛盾;當然,類似的民族矛盾,也可以從不久前鬧獨立公投的蘇格蘭裔與英格利斯裔、愛爾蘭裔和威爾斯裔身上看到。

-----
好啦,Kadam family的麵包車終於進入荷蘭口岸,並跨越無人駐守的邊界(歐盟共同體已完全開放各國邊境,在歐洲境內可自由往來),行駛在景色秀麗的法國境內,故事正式開始了。

麵包車在經過一條顛簸的山路時,忽然剎車器失靈,車子直往山谷衝!臨危不亂的Papa Kadam急中生智,把車子開向一條上坡道路,車子才停了下來。


險境後的爸爸,雖面對兩名兒子的無理發怒和怨恨,不滿為何要離開生活得還可以的倫敦,來到人生地不熟的法國;樂觀的爸爸卻始終堅信,麵包車的剎車器在這裡失靈,似乎是死去的太太冥冥中決定的,用意是要令他們在這個法國小鎮(Saint-Antonin-Noble-Val)留下來和生活。

電影把這座法國山城拍得很美,如果從促銷旅遊的角度而言,也無不可。


一家人遇上了開著吉普車經過的女主角Marguerite,女主角有著那法國女人的美麗,而她的善良和樂於相助,似乎在Hassan的心坎裡埋下一顆種子,使得暗生情愫。

印度男戀上法國女,能否有情人終成眷屬;還是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?(這又牽涉到人類學對膚色的階級看法了)


Hassan後來想學法國料理,除了了解到要在法國生存,單靠印度料理不行,必須學做法國菜的道理;更大的原因,相信是他為了能藉著學做法國菜接近伊人,Magerite也毫不吝嗇把她的法國料理書籍借(送)給Hassan。導演通過微妙的電影畫面,處理著這對暗生情愫的男女,有著那相互欣賞對方,那股純純的愛,把感情戲置入喜劇小品,導演是拿捏得不錯。


女主角把這戶異鄉人帶回家,款待他們吃喝。對於眼裡只有印度餐的Papa Kadam,他見識了法國料理的精髓,也不得不承認法國菜的獨當一面。美食和音樂及所有文化藝術一樣,也是無國界之分的。Magerite對美食的用心感動了Papa,使他也不由自主,對Marguerite準備的法國料理說贊。


Papa的信念,仍堅持著是已故太太要他們在這座小鎮生活的原意。他留意到一所廢棄的餐館,並打算用身上的所有積蓄把它買下,儘管遭到孩子的一致反對,認為對面已有一家獲得米其林星級評價的法國料理餐館,多開一家印度餐館只是自尋死路,更何況要這個鄉區的法國居民接受前所未聞的印度餐,似乎是天方夜譚。

Papa堅持他的樂觀信念,堅信他的印度料理有其獨特一面,必能吸引法國居民青睞。Never try never know,這情節,是否帶有很濃厚的勵志味道呢!

----------
商場如戰場,印度餐館的開業,馬上引起了對面法國餐館老闆娘Madame的眼紅。她向市長投訴印度餐館播放的印度歌曲聲浪太大,語帶嘲笑印度菜的進駐,導致法國菜的淪陷,並施計騙走Hassan的食物目錄,派員到市場把所有的食材買光,逼得Kadam一家得到50公里外的另一市鎮購買食材;電影這幕,我看到人性那“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”的陰暗面。


眾人把得來不易的食材弄成料理時,開業一晚卻面臨無人問津的尷尬局面,眾人的心冷成一團,但Papa始終不放棄。他穿上傳統印度服裝,也要女兒穿上紗麗站在門口招徠客人,落實那印度人死纏爛打的一套(這是我在紐西蘭和印度人相處領教到的,可說是印度人散播世界各地的求存方式和成功),最後把牽狗散步的市長夫婦拉進來,讓好美食的市長一嘗那印度料理,且就此愛上,也昭告著印度餐館獲得市長的支持。(當然,這一part相當戲劇性。真實世界裡,在一個食物與當地文化格格不入的異鄉裡,要說服當地人接受外來食物,需要的是多少誠意和時間!)

眼見暗箭無法阻止印度餐館的經營,Madame宣布“戰爭”開始了!導演也極富心思,安排了這家知名法國米其林餐館的員工的紀律和操守問題,如最典型的遲到和飛揚跋扈。

Papa以牙還牙,也到市集把法國餐館準備給部長的乳鴿食材給買光,Hassan希望能化解彼此間的恩怨,主動煮了一盤乳鴿給Madame。

面對Hassan的善意,背後站著一排下屬,Madame的心中面對煎熬:若基於個人立場,她可以立馬接受Hassan的好意;但她今天身為領導者,她就不能打擊下屬的士氣,軍心亂則一切休矣!這項戰場上的規則,也適宜用在商場上。

Madame只能昧著良心,公然指責Hassan得乳鴿料理難以入口,並當場倒進垃圾桶,以行動來徹底挫敗敵人的“挑釁”,換回自身陣營的士氣。

導演安排Madame事後承受良心的責備,畢竟她不忍心一位這麼有才華的年輕人,就被她給毀掉。這是電影展現了人性的率真。

詎料,Madame旗下的一名大廚自詡為“戰士”,他竟要兩名流氓友人,夜半去縱火破壞印度餐館,並在牆上噴漆“印度人就是印度人,永遠也無法成為法國人”,這等“法國式”種族主義的字眼。

Hassan在救火的過程中被火燒傷,一場火災卻改變了原本為敵的Madame和Papa。Madame甘冒著雨,努力塗刷烙印在圍牆上刺眼的黑漆,這幕突顯了在一個公民社會裡,人性善惡分明的態度,而非被商界那競爭的個人情緒所支配。這種坦蕩蕩的態度,包括Madame當場炒掉搞破壞的大廚,符合了歐美人所宣揚的價值觀。

電影從這裡,開始揮別兩家人的矛盾,進而凸顯了人性的美和價值。

自然,電影安排Hassan和Maguerite這對男女的互生情愫,到Hassan加入成為法國餐館的一員,勾勒出Maguerite對亦有亦敵的複雜情感,也對Hassan即將遠走高飛的憂慮。


Hassan以夢幻般的姿態,讓這所鄉鎮的法國餐館,榮獲有史以來的米其林兩顆星,獨守丈夫遺下的餐館的Madame喜不勝收,似乎完成了丈夫的意願,她那緊繃的情緒也鬆了下來。

成名的Hassan,正如Madame所料,馬上就被巴黎一家國際餐館相中。人在巴黎的Hassan儘管名利雙收,在料理界享有很高地位,卻很明顯不快樂。他被迫困守於每日工作的沉悶,那枯燥的生活,幾乎快把這名天賦異禀的大廚給壓扁了!


Hassan最後選擇回到小鎮,因為小鎮有他愛的Maguerite,還有他的家人。電影也用批判性角度,述說Hassan寧可不接聽米其林評審撥來可能晉級的來電,而寧可和Maguerite展開,從Madema接手經營法國餐館的新模式。

電影到此圓滿大結局,畫面充斥著法國國慶的煙花和慶祝。

------
結論:這是一部帶出人在維護自身利益時,人性那不由自主的陰暗面;同樣的,電影也通過一些劇情鋪陳,得出那人性真善美的一面。

你可以從多角度去看一部電影,因為,電影導演始終不會很明確告訴你,他想傳達的是什麼觀念。說白了,不就扼殺了你的創意和想像空間嗎?

說那絲絲的感動,《100 foot Journey》還真做到了!

對於食物,我最喜歡說的一句話:“只要第一口,就知有沒有!”所以,我對Hassan努力學做西餐Omelette,以作為他有機會被Magerite相中,進入法國餐館廚房的那慕,(目的是為了與愛人Magerite共事)還是蠻動容的。


p/s:時隔有餘,已無法描述出當下觀影的心情寫照,唯有從鉅細靡遺的劇情回想中,去勾勒那殘存的時光記憶。

-------

October 30, 2014

《Fury》觀後感

“這是戰爭!”(this is War)

“活著,比什麼都強!”戰爭片,對男性始終有一股吸引力,對我如是。我對戰爭片的最深刻記憶,不是《拯救雷恩大兵》,而是中國華誼兄弟出品,馮小剛執導的《集結號》。

因為,馮小剛在電影中拍出(戰爭中)人性,把一名上了戰場會尿褲子的文弱書生王金存,在絕地求生時,可以把眼睛閉上,大喊著操控機槍往敵人身上掃射,再到最後可以操控著大砲,打中敵方的一架坦克!

“我們打中了!”乍聽之下,只是戰場中的一場短暫勝利,但把這句話放在人生的奮鬥旅程中,其實有著那達到/命中目標的喜悅和激情。

--------
把鏡頭從《集結號》拉向《Fury》,其實有著異曲同工之處。三營九連連長谷子地,換成了由Brad Pitt飾演的Fury號坦克司令"Wardaddy" Collier;王金存變成了美軍新兵Norman,那個一開始“講耶穌”有信仰,追求和平與博愛的年輕人,從不敢殺人,變成了沉醉在殺人狂潮中的“機器”。

Norman從一開始的“不殺”,而被隊長和戰友看成是部隊的“絆腳石”,Wardaddy用了一些方法,“訓練”他去殺人,並灌輸仇恨,如指責德軍的SS軍團,會把不願參戰的德國平民殺死和吊死,特別在當時預感即將戰敗的希特勒,已動員全國平民參戰。

Wardaddy逼Norman向一名被虜的德軍士兵開槍。開了第一槍的Norman,自然無法原諒自己的殺戮,但殺一人是殺,殺兩人也是殺,這似乎是戰場中的“價值哲學”。

戰場中沒有所謂的“人道主義”,向敵軍的搖尾乞憐,被視為沒有骨氣的軍人。比如被Wardaddy逼著Norman開槍的德國俘虜,他在死前掏出身上的家庭照、妻兒照求饒,但被戰勝軍的軍士一腳踢開,彷彿在說,我們今天會上戰場,不只你有妻兒兒女,我也有妻兒!饒過你,你以後會繞過我嗎?

我不確定Norman在第一次殺人後,是否嚐到那殺人的“快感”。於是,當盟軍的4輛坦克向叢林挺進而遭到伏擊時,坦克發射的燃燒彈,令德軍的反坦克部隊士兵身上著火。Norman是想要讓這些被火燒的敵人結束痛苦,而發狂向他們射擊,還是因為他正享受於殺人的“樂趣”呢?

在戰爭的信仰中,殺人才是王道;要達到和平,意味著必須結束戰事,前提是不停地佔領、戰鬥,直到把敵人殺光為止的勝利!

戰爭扭曲人性,這樣的戰爭價值觀,我從《集結號》身上看到,在《Fury》再找到那熟口熟臉的設想。只是,所謂的“戰爭扭曲人性”,這是我們今天處於太平盛世看戰爭的角度;但對處於戰場的士兵而言,人性是什麼?人性,只有不停地戰鬥,因為戰場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;要換來和平,只有不停地打戰。

也因此,畢彼特在片中才會對Norman說出“理想是和平,歷史是殘暴”,頗堪玩味的這句話。

當然,戰爭片沒法讓觀眾有太多感傷的空間,正如戰場,也許在你轉身或低頭的剎那,一顆砲彈打來,你或你的戰友就永遠告別這個世界了。

當然,《Fury》在處理情感的情節拿捏得恰到好處。從一開始Norman新兵加入Fury號坦克的隊伍,身為菜鳥的他被隊長點去清理坦克內部,赫然發現裡頭的血跡和一顆血肉模糊的人臉,嚇得他趕緊爬出坦克外大嘔;

這和《集結號》中,面臨敵軍的伏擊時,王金存親眼見到前一分鐘還和自己說話的戰友,被一顆飛來的砲彈打中戰死,他內心中的壓抑,逼得他大喊釋放,而在這吶喊中,他必須、也只能在往後的軍旅生涯中“成長”。於是,王金存從一個“人”,變成了一台“機器”,這也是當Norman學會了殺人後,也和一名德國女士發生性關係後,他的隊長和戰友都調侃(或讚賞?)他,成為一名真正的男人,因為Norman是一台會打戰(殺人)、和女人上床的“machine”,而Norman似乎也甘之如飴。導演安排這段對談,也許是要控訴戰爭的無情,把人塑造成沒有情感的殺人機器。

慶幸電檢局把《Fury》列為18歲以上觀賞的分級制電影,沒有將電影中的許多暴力鏡頭揮刀一剪。電影毫不吝嗇地玩暴力,但導演點到為止,也因為那點到為止,使得那一閃而過的暴力畫面,更化為長時間的定格。

舉例,電影一開場,畢皮特和戰友躲在坦克中,等待敵軍的一名將領騎馬經過,畢皮特冷不防跳出來把敵將壓在地上,再用尖刀猛刺,雖然鏡頭只瞄準畢皮特將尖刀刺入敵將眼珠的不到一秒畫面,但足以很明確地交待,這是一部暴力電影!

在讓觀眾“適應”了暴力畫面後,觀眾對接下來的德國平民被上吊、死人遍地開始冷漠,對槍擊、射擊、伏擊、坦克對決等,有著是更多的期待,而不是厭惡或排斥。也許,戰爭片的厲害,在於激發出人類那原始的暴力與野蠻心態,也只有在那黑漆漆的電影院裡,我們才能毫不掩飾地揮發出,人性深處那對暴力的熱衷與靠攏。



當然,過度的暴力宣洩,自然無法滿足現今觀眾的高要求口味。於是,導演在一些時段,安排文戲的介入,如當盟軍攻入德國一座城市,劇情安排了Norman與德國女生上演的一出“半日情緣”,Norman被一首歌譜吸引,在一座鋼琴前彈奏,音樂無國界的本質,感染了本來害怕、質疑和擔憂的女生,情不自禁配合“敵人”Norman的彈奏唱起歌來。



導演把畢皮特塑造成一位人性化的隊長,他在看到Norman已“擁有”殺人能力後,也放任Norman的“人性化”,由他和德國女生自由發展,直到兩人情到濃時的纏綿;

而此刻闖入的另3名隊員,他們對Norman的極盡挖苦和恥笑,以及在德軍空襲前,硬把要留言互相聯絡的一對愛人給拆散拉走。在在說明了,這不是在太平盛世,由不得你婆婆媽媽,而是在砲彈橫飛的戰場現實中。

德軍的空襲,奪走了Norman的半日情人的小命。看著幾個小時前才纏綿的愛人,毫無氣息躺在瓦礫堆中,初嘗戰場戀愛滋味Norman的心都碎了,他發了瘋似地撲上前去,卻被戰友硬生生給拉走,要他回到Fury號的崗位。Norman雖然悲痛,也只能這麼做,導演在執導戰爭片的手法畢竟有功力,因為以後的畫面,再也沒有那位女生的出現。

《Fury》符合一般戰爭片的“政治正確”,主角一行人總是要被安排,在那關鍵性的地點堅守,以便能爭取己方大隊的時間。這便出現了以少敵多的“常規”、以一敵十“壯士一去兮不復還”的犧牲壯烈,才能成就戰爭片的精彩尾聲;如《集結號》中,谷子地率領的九連到最後只打剩他為一人。

電影結尾安排盟軍大隊在報廢的Fury旁經過,坦克旁躺了許多具德軍的屍體,也說明了,一架坦克換來大隊挺進的時間,從而爭取了戰場的主動權;坦克聯隊士兵的犧牲,換來了以後的勝利和扭轉的局勢。

在中國,死去的叫“烈士”,活下來的,因沒有任何“證明”,其身世反不如死去的戰友了;而在好萊塢片中,生存下來的是“英雄”(Norman),這是一種對堅守崗位戰士的肯定與殊榮,可見在東西方戰爭片(或現實)的“差別待遇”。

------
後記:看了屍首橫飛的戰爭片,對人的死,似乎“適應”而感到冷漠?回家路上,巧遇一宗摩哆車騎士的死亡車禍,看著死者親人撫摸死者遺體大哭,我也只是盡工作職責拍了幾張照,心裡沒有太多感傷。

看著一位年輕的生命,就在這一時空中灰飛煙滅。生與死,竟如斯靠近。別說我還可以活很久,原來,死亡可以是下一分鐘,就像當戰場中的那一顆砲彈打來時。

-------